北疆五千公里長征,體驗風景美、旅人心更美 施順冰



今年九月初秋,台灣法學研究交流協會、中華法律風險管理學會、檜樂遊登山會在團長前法務部長茂林宗長帶領下,前往北疆參訪旅遊,茂林宗長是我們施姓宗親會的永久顧問,長期關心指導宗親會務,我和議煙宗長宗嫂都是登山會的一員,有幸參與五千公里長征北疆的壯舉,心裡感受萬千,略述一、二,分享宗親。

古代西域 烽火國度

北疆意指新疆天山以北的廣闊大地,自古以來,北疆就是遊牧民族的天堂,也是西域諸國所在地:漢朝的匈奴與烏孫、北魏時期的柔然與高車、北周時期的突厥與鐵勒、清朝時期的準噶爾汗國都曾在這裡立國。西元一七五七年清乾隆朝代滅了準噶爾汗國,北疆回歸中國版圖。走訪這些烽火國度,期待在所難免:期待著歷史能一幕幕的出現在眼前,期待著十多年期曾經走過的美麗風光再現。

 

茂林宗長一向思考縝密、計畫周延,行前特別請旅行社老闆列席說明會,並親自帶隊,隨時排解困難。十二日一大早,來自台中的團員,在先進光電董事長、全國電子副董事長林忠和悉心安排下,搭乘遊覽車直奔機場,到達烏魯木齊已是午夜時分。隔日,算是正式行程的第一天,旅行社就給大夥兒來個「震撼教育」,巴士直直穿越準噶爾盆地,往北行駛超過五百公里,旅途勞累自不在話下。

地奇貌絕 野性呼喚

準噶爾盆地是中國第二大內陸盆地,隔著天山與南疆的第一大盆地塔里木盆地北南相對。參訪團有好幾天的行程都在準噶爾盆地,它的地形地貌多元,有平原、黃土、丘陵,山區海拔從九百公尺到三千七百公尺不等。這些地形地貌,在這一天的五百多公里行程裡,大多已見識到,尤其是卡拉麥裏有蹄類動物自然保護區一望無際的草原,從超大車窗往外遠眺,儼如一幕幕的電影場景拋過眼前,令人心曠神怡;偶然乍現的野馬、野牛等野生動物,也常在領隊招呼提醒下,引來大家從白日夢中驚醒歡呼,精神為之一振。

卡拉麥裡有蹄動物自然保護區如此吸引人,不是沒有原因的。它橫跨準噶爾盆地,北達阿爾泰山,南接天山,保護區內有戈壁、丘陵、沙漠、荒漠,有野馬泉、柳樹泉、紅沙泉、滴水泉等水源,生長出酥油草、芨芨草、沙蔥、野蒿、檉柳等很少人知道的植物,如此神秘大地,正是野生動物的天堂,坐在車內的我們,眼光再怎麼銳利搜索,也難窺其堂奧。

峽谷神山 秋林仙樹

晚間,車子已抵達準噶爾盆地北端、阿爾泰山南麓、與蒙古國接壤的富蘊縣,並在此入住酒店,隔天遊覽縣轄可可托海國家地質公園,包括額爾齊斯河大峽谷及可可蘇里湖等景點。

從可可托海鎮出發,額爾齊斯河映在眼簾,奔流不息的河水,穿過山脈、秘林間,勾勒出一幅幅精彩絕倫的圖畫,令人拍案叫絕。車子抵達景點終點,所有人都下車登高遠眺,神鐘山美景就在腳下。神鐘山孤峰傲立,頭頂藍天白雲,下跨石谷雄川,變幻莫測,崖壁上遍佈西伯利亞杉、白樺樹、松樹等,景色極為壯觀,被稱為阿爾泰山之最,一點也不為過;
可可蘇里湖又稱野鴨湖,湖中有大小二十多個島,平均水深二公尺,水生植物相當豐富,四周野生蘆葦浮出水面,隨風搖曳,風情萬種。這樣的場景,若配上每年夏秋時節,成千上萬紅雁、野鴨在此休養生息繁衍下一代的畫面,一定會更加讓人流連忘返。

可可蘇里 生命之湖

幸運的是,在可可蘇里湖畔,我們巧遇了哈薩克族的婚禮,傳統而具有少數民族特色的舞蹈、嘹亮的歌聲,加上新郎從車上背著新娘下來走到露天禮堂的溫馨畫面,十足的讓千里而來的遊客為之動容。團員們一時興起,紛紛加入了婚禮的行列,並與新郎新娘合影留念。

根據百度百科記載,管轄這些區域的富蘊縣,礦藏極為豐富,金、銀、銅、鐵及各類寶石聞名遐邇,有十種礦產儲量居全中國十名內。現在回想起來,這一天所感受的能量驚人,難怪後續幾天的行程,大家都精神百倍。

儲備足夠能量後就得繼續往前衝,接下來的禾木村景區登山步道與喀納斯湖景區觀魚亭步道都是具有挑戰性的。

禾木村寨 原始美地

禾木村是中國西部最北端的鄉,是中國僅存的三個蒙古圖瓦人部落之一,和哈薩克接壤,村內房屋建築全由原木疊砌拼接而成,頂部用木板支撐成人字形屋頂,底部木頭結構深入土裡,為的是抵擋長達半年的嚴冬酷雪。整個村落看起來,古樸原始,具有歐洲風格,早晨的山澗霧氣、黃昏的落日炊煙,是禾木村的二大絕景,配上原始古樸的民俗風情,使它和九寨溝、麗江、婺源、烏鎮、平遙、鳳凰、敦煌並稱為中國最美的九個鄉鎮。

參訪團抵達禾木村,已是中午時分,旅行社特地安排在村寨中享用傳統風味餐羊肉串,感受「回歸原始」的滋味;午餐後,在團長茂林宗長帶領下,踏上山頭步道之頂,俯視禾木村河谷村寨,美景盡入眼底。

喀納斯湖 萬人朝聖

喀納斯湖是阿爾泰山深山密林中的神秘湖泊,也是北疆旅遊必走的行程,湖面海拔一三七四公尺,湖水最深一八八公尺,面積整整比天山的天池大十倍。

為了有較多時間可以飽覽喀納斯湖風光,參訪團一大早起床,徒步八分鐘到景區排隊,稍稍避開洶湧的人潮。區間車有幾處停車點,可以讓遊客下車近距離觀賞,但我們選擇在終點站下車,搭船遊湖,直接在湖上找尋傳說中的「湖怪」。遊船輕輕地駛過湖面,在藍綠色的水中泛起波波漣漪,遠處的秋林山色,妝點著初紅,掛在天際的白雪,時而探頭招呼,時而隱沒在林間,景象變幻莫測,一如夢中的喀納斯湖,這是此次遊湖的最大感受。

因為有「湖怪」之說,所以有「觀魚亭」這個景點。喀納斯湖魚類,主要有哲羅魚、細鱗鮭、江鱈鮭、北極鯝魚等北冰洋細魚類,據說十公尺長的大紅魚「湖怪」很可能就是哲羅魚,但尚未被證實。觀魚亭興建於海拔二千公尺的駱駝峰上,有一千多個台階。遊湖找不到湖怪,登觀魚亭再看個究竟,似乎是不錯的選擇,但也不是唯一的目的。原因是登觀魚亭可以在步道的各個角落,遠眺喀納斯湖不同的美景。起初,有些團員聽說來回要爬二千多個台階,腿就軟了。然而,當團員在得知茂林宗長身先士卒、衝鋒在前時,所有團員士氣為之一振,紛紛完成登峰、登亭的壯舉。在登峰步道上,大家都會選擇在不同角落駐足欣賞喀納斯河灣與喀納斯湖的美,並互相拍照留影紀念。

遊完喀納斯湖後,車子一路往南開,途經魔鬼城與賽里木湖兩個景點。

魔鬼城池 千奇百怪

魔鬼城並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個雅丹地貌奇異地形的區域,在遠古時代,這裡是一個巨大的淡水湖,後來在造山運動中變為陸地,地質屬赭紅和灰綠色岩層,經過千萬年河川、風沙侵蝕,形成各種類似古代皇宮、城池及各種動植物的特殊造型景觀,團員坐在輪胎式的「小火車」上,沿途聽廣播解說,頗為有趣。根據解說,每年到了夏秋時節,這裡常會颳起七八級強風,捲帶砂石發出淒厲似魔鬼的叫聲,這也正是「魔鬼城」的由來。

賽里木湖 大汗點將

賽里木湖古稱「淨海」,隱藏於天山山脈西端、海拔二千多公尺的深山中,湖面廣闊,湛藍清澈,面積達四百五十八平方公里,與台灣日月潭面積七點九三平方公里比較,足足有五十七倍之大。賽里木湖由於位處大西洋暖濕氣流的盡頭,而被稱為「大西洋的最後一滴眼淚」。在景區內,我們時而下車和美麗的湖泊合影,時而走過步道,撥弄著如寶石般的湖水,享受著「天池海在山頭上,百里鏡空含萬象」的美麗詩篇;想像著:嚴冬雪飛水凝、如白色絲錦襯托著藍綠寶石的奇景;夏日綠林盎然、幕帳炊煙、牛馬羊成群的草原風情;昔日成吉思汗集軍二十萬,在湖上平台點將的傳說。賽里木湖「湖怪」的幻影,則不時的在心裡,隨著波濤迴蕩。

縱橫天山 遠眺秘境

告別賽里木湖後,接下來的兩天,又是一段艱辛漫長的路程,車子一路沿著天山山脈,往東南的庫爾勒方向行駛,途經那拉提、巴音布魯克二大草原,遠處天山天際的白雪,一直伴著車上的我們,隨行了五百公里。從車窗遠眺天山雪蓮的故鄉,心頭浮起金庸武俠小說天山童姥、天山雙鷹、武林大會各大門派比武的鏡頭。天山的神密,總是引來說不完的話題。

草原奔馬 九曲天鵝

那拉提的蒙古語是「有太陽」的意思,可以想見這是一片陽光充足、流水淙淙、綠草如茵的大草原。不必另外自費的騎馬活動,吸引團員紛紛上陣,一償昔日蒙古軍隊馳聘草原展現英姿的宿願。

巴音布魯克是蒙古語意中的「富饒之泉」,是天山環抱著的草原盆地,也是僅次於內蒙古鄂爾多斯的中國第二大草原,天山馬、黑頭羊、美利奴羊、犛牛,被譽稱草原四寶。遊覽巴音布魯克景區,需搭乘區間車、電瓶車,還得爬一段木板棧道,才能抵達天鵝湖溼地。天鵝湖濕地是中國天鵝最多的地方,每年春季,無數的天鵝從南方飛來這裡棲息繁衍,也許是季節的關係,我們所見到的天鵝並不多;「九曲十八彎」離天鵝湖濕地並不遠,只要爬上木板棧道的各個制高點,「九曲十八彎」的特殊景緻就在腳下。此景觀的形成,乃因闊克蘇河流經此地,因地形地質的關係,形成東西寬二千公尺、南北長五千六百公尺的曲曲折折河道,河道灣流在巍峨天山映襯下,更加凸顯出它的柔美秀麗。幸運的話,夕陽下還有機會欣賞到九個太陽的奇景。

河漠共處 灘湖一色

塔里木河與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的羅布人村寨風景區,為此行的最後一個景點。塔里木河是中國最大、世界第五大的內流河;塔克拉瑪干沙漠是中國最大沙漠、世界第十大沙漠、世界第二大流動性沙漠。走訪這個景區,踏上河上的浮橋便道,我和所有團員一樣,不時的駐足,徘徊在塔里木河流經的河灘地。屹立於水中的胡楊木,在夕陽照射下,倒影於灘湖中,顯得特別詩情畫意;走到浮橋中間,滾滾河水夾帶著泥沙,不斷的往下游離去,洶湧浩蕩,與河湖灘地的柔美,形成強烈對比;走到橋的盡頭,塔克拉瑪干沙漠赫然在前,駱駝旅人、沙漠風情的特殊景觀,又是另一個對比。

羅布人村寨怎麼不見羅布人?我好奇的問。據領隊表示,景區本來有羅布人,但因前幾天洪水氾濫,臨時撤走了。又根據維基百科記載:羅布人有廣義與狹義之分,廣義上指住在羅布荒原的居民,狹義上指住在羅布泊和喀拉庫順的居民。從這個角度理解,羅布人是不一定住在景區的。然而,也有史書指出,古老的羅布人「住在塔里木河畔的小海子邊,不種五穀,不牧牲畜,唯以小舟捕魚維生」,指的應該就是這裡的羅布人。

參訪團的最後一天行程由庫爾勒抵達烏魯木齊,與新疆法學會交流,我則隨著議煙宗長工商考察,拜訪當地經銷商,並聽取業務人員報告。

工商考察 心有所悟

議煙宗長所創立的信元製藥集團旗下多家公司,尤其是寵物藥物食品公司的部份,近幾年開疆闢土走向世界與國際接軌,由於品質優良,頗獲廠商信賴,業務蒸蒸日上,連新疆這種偏遠的地區,產品也賣得嚇嚇叫。議煙宗長宗嫂和我在經銷商的引導下,小逛國際大巴札後,前往一家極具特色的道地回族餐廳用餐,餐後赴公司聽取業務簡報,並面授機宜。

經銷商的公司負責人是個女強人,年青時開寵物店結識老公,年過四十不久前得一女,新買了一棟價值一千多萬的辦公大樓,在議煙宗長的鼓勵下,她準備好好衝刺市場,將來將公司交給剛出生不久的女兒接班永續經營;信元集團的年輕區域業務,向議煙宗長報告了幾乎翻倍成長的業績,並於會後連夜坐整個晚上的火車到庫爾勒市拓展市場,這印證一句話:在這麼遙遠的邊疆地帶,旅遊辛苦,做生意更辛苦。

北疆的行程我十多年前就走過,此次「重遊舊地」感觸有所不同。

重遊舊地 感受不同

在景區方面,我的感覺是「多了建設,少了原始」。巴音布魯克景區,原來是沒有區間車的,當然也沒有人工的木板棧道。遊客通常是騎馬通過草原直接到天鵝湖,並在草原上看天鵝覓食翱翔;鄰近的九曲十八彎,是搭吉普車直上山頭的,感覺和自然更加貼近。賽里木湖原來也沒有木板棧道,遊覽車開到湖的近處,旅客直接走到湖邊,並居住於湖上的草原木屋,衛生條件很不好,湖邊也有民眾私自立賽里木湖字樣的牌子,向遊客收取拍照費用。現在周邊環境顯然已經整頓,這種亂象已不復見。除此之外,由於環湖公路的開闢,讓旅客可以在車上飽覽賽里木湖風光。從賽里木湖到伊犁的這一段路,十多年前要迂迴於天山山脈間,繞行果子溝,路程甚是辛苦;此次,因隧道開通、果子溝大橋興建、高速公路完成,走起來相對輕鬆許多,但也因此無緣體會繞行山頭、欣賞溝底滿山野果的樂趣。原始的生態保存與現代化建設,對一位旅人來說,一直是難以抉擇的習題。

壯闊美景 心美勝景

在參訪團「人的風景」方面,我必須替此行打一百分。團員中所從事的行業,包括法官、教授、校長、醫師、會計師、藝術家、收藏家、高階主管,還有二位傑出的企業家。這麼多的行業別,總是有聊不完的話題,團員間彼此意見交流,各有所悟,這是除了旅遊外,另一個難得的收穫。

大陸有一位作者來台灣旅遊,出了一本「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的書。此次北疆之行,沿途山水秀麗、風光絕美,但是仍比不上我們這一團人的心地之美,套那句話說,北疆最美的風景,也是人───同團朝夕相處十二天的人。這一團人的心地說有多好就有多好:一人感冒了,大家搶著獻出自已備妥的良藥;長途跋涉,肚子餓了大家搶著分餅乾,東西多到吃不完,這還不夠,車攤上的整箱蘋果直接搬上遊覽車,還貼心的削皮送到每個人手上;遇到冷風夾擊,總是會有人伸出援手,遞上保暖衣物;陽光太強,同團的人會不知不覺的來到你身邊,搭起友誼的傘;手上拿的東西太多了,別人的背包就會準備收留;碰到有人不開心,就會有另外的人「裝瘋賣傻」一番,逗你開心微笑;有人旅遊心情放不開難以盡興,就會有盡興的「臨時導演」教你怎麼跳躍,將你的歡笑身影留在半空中。就這樣,團員到那裡跳到那裡,年輕的跳、壯年的跳、花甲之年者跳、八十多歲的長者也跳。

跳躍北疆 永生難忘

跳躍的北疆、心美的旅人,掩蓋著因處處路檢無法盡行的旅程的缺憾。旅行就這麼簡單,人是主角,風景只是跑龍套的,人美,看起來不是那麼美的景,也會變得很美麗;人不美,絕美的風景也會褪色。同團旅者,是最近的景,最美的風景就在我們身邊。心美的一團人,彩繪出更美的北疆。北疆五千公里長征之旅,此生永難忘。